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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周

棕枝主日至圣周六 / 大周

关于这一天

圣周是基督教年历中最庄严的一周:教会用这七天重走基督的道路,从荣入耶路撒冷到坟墓中的静默。希腊人称之为 Megali Hebdomada,意为「大周」;拉丁传统则简称 Hebdomada Sancta。这一年中的其他每一周,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这一周的预备或回响。圣周以棕枝主日开始,人群挥舞树枝高呼「和散那」,而在同一台礼仪中,《受难史》已被诵读,因为教会知道这条路通往何处。圣周一、二、三延续了基督在圣殿中的公开教导、在伯大尼的受膏,以及犹大背叛的暗中谋划。接下来便是逾越三日庆典,圣周的核心,也是全年的核心:圣周四晚的洗脚礼与圣体圣事的设立、耶稣受难日的十字架、圣周六基督卧于坟墓的大静默,以及复活前夕守夜礼上新火被点燃、阿肋路亚再次响起。三日庆典是横跨三天的同一台连续礼仪,而非三场各自独立的礼仪。许多虔诚的基督徒会在圣周的每一天都保留些什么:一段经文、一刻静默、一件慈善之举。这一周是要一步步走过的,不是要跳到结尾。当我们曾站在棕枝之下、于周四与基督共餐、周五跪于十字架前、又熬过漫长的周六之后,空坟墓才显得更加意义非凡。

"前行后随的众人不断呼喊说:“和散那归于大卫的子孙!奉主名来的,是有福的!至高之处的和散那!”"
马太福音 21:9

传统美食

棕枝主日家庭午餐

一顿节日气氛浓厚却不铺张的周日午餐,开启圣周序幕:烤鸡、春季时蔬、简朴甜点。前方的日子将愈加肃穆;这顿餐食在三日庆典漫长斋戒来临之前,为我们摆好了桌席。

濯足节羔羊

一顿植根于逾越节的餐食,在基督设立圣餐的那夜享用。烤羊羔、苦菜、无酵饼、一杯葡萄酒。许多家庭在饭前于餐桌旁诵读最后晚餐的记载,这是教会最古老的晚餐礼仪。

耶稣受难日简餐

素面包,少许鱼或不食鱼,清水。这是虔诚基督徒家庭中基督教年历里最严肃的一餐。禁食与基督同守此日;空盘即是祷告。

祝福篮(Święconka)

在波兰和乌克兰的家庭中,圣周六这一天,人们会将一篮食物(面包、香肠、鸡蛋、黄油、盐、辣根、复活节甜面包(paska))带到教堂接受祝福。这一篮食物会盖好放置一整夜,到了主日早餐时才打开,成为复活节喜乐的第一口滋味。

Tsoureki 圣周辫子面包

希腊东正教家庭在圣周四烘烤这种编织而成的复活节面包,当天将染好的彩蛋嵌入辫状面团中。面包静置度过周五和周六,默默等候;待主日清晨复活节礼拜结束后,才被掰开分享。

祷告与祝福

圣周祷告

主耶稣基督,你在「和散那」的呼声中进入耶路撒冷,从那里走向十字架:求你在这一周与我们一家同行。让我们的脚步慢下来。使这些圣日的每一天都不虚度。带领我们经过棕枝、楼上的晚餐、十字架与坟墓,进入你复活的喜乐。阿们。

圣周晚祷

神啊,当圣周的这个夜晚降临,求祢将我们揽于这些日子的节奏中。我们听见了棕枝的欢呼;我们将听见钉锤的声响;我们将听见那沉默;我们将听见天使的宣告。求祢使我们的心保持柔软,足以感受这整整一周。藉着基督,祂走在我们前面。阿们。

基督徒祝福语

  • 愿你和家人度过蒙福的圣周。
  • 愿这圣周引领您深入逾越奥迹。
  • 与你同行,从棕枝走到空坟墓。
  • Kali Anastasi:愿您在复活之时,得着美好的复活。

艺术与圣像

Hieronymus Bosch · Christ Carrying the Cross (c. 1510–1535)

神学背景

博斯(或其工作坊的密切传人)将画布填满了紧紧逼近的狰狞面孔:嘲弄的士兵、讥讽的长老、一位兀鹰鼻的法利赛人、一个咧着破碎笑容的盗贼。画面中央,基督的面容光华流溢,双目微闭,安然平静。左下角,韦罗尼卡手捧裹面巾,上面印有祂的圣容,同样宁静安详。博斯以一片扭曲的人性之海,将这两处静谧的中心环绕其间:那些丑陋以一种充满深情的精准描绘出来,仿佛画家与每一个狰狞的表情都私下相识。这是圣周所传递的严峻信息:这就是基督为之献身的世界。就是这些面孔。不是这个世界或许能孕育出的更美好的面孔;就是这些。

留意之处

数一数头颅。画中共有十八或十九个人头,具体取决于你如何解读右下角。其中只有两个人面容平静(基督与维罗尼卡),他们被安置在画面的对角线轴上。注意右下角的恶盗,嘴巴大张,似乎正在咒骂;右上角的善盗,低垂着头,似乎在忏悔。博斯将他们画在同一个星期五,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看看紧随基督身后的那名士兵:鼻子上穿着环,面孔扭曲得几乎失去了人的形态。画家并非为了滑稽效果而夸张变形;他是在揭示,仇恨究竟会对容纳它的那张脸做出什么。

圣经依据

约翰福音 19:16-17

Diego Velázquez · Christ Crucified (Cristo crucificado) (c. 1632)

Jörg Breu the Elder · Ecce Homo (Melk Altar) (1502)

神学背景

马萨伊斯描绘的是彼拉多将受鞭打的基督带到众人面前的那一刻:"Ecce homo”(看哪,这个人)。"北方文艺复兴的处理手法毫不留情。基督被捆绑站立,头戴荆棘冠冕,血珠沁于额上,象征戏谑王权的袍子几乎遮不住累累伤痕。人群的面孔被夸张成丑陋怪诞之相,马萨伊斯如同他的同代人博斯,以面相描绘邪恶。彼拉多的手势带着戏剧性,近乎倦怠;他早已不再用心于这些话语。这幅画向观看者提出的圣周之问,正是彼拉多在无意中问出的那个问题:你是在看那个人吗?还是你所见的,不过是众人为祂制造的一场景观?

留意之处

注视基督的双眼。在怪诞人群的正中,那双眼睛是安静的,专注于中距离的某处:既不看嘲弄者,也不看彼拉多。荆棘冠编织得密实;马蒂斯画的是一根根具体的荆棘,而非程式化的痛苦光环。留意彼拉多搭在基督肩上的那只手:那握法半是展示,半是护持;这位总督尚不知自己终将屈服。追看前景中的面孔:一个侧脸的男人,鼻上有疣;一个抿着嘴、举起一根手指的女人;一个掀起面甲的士兵。马蒂斯所画的人群,正是博斯所画的人群(世界在其真实的丑陋之中),并向观者抛出彼拉多无法回答的那个问题。

圣经依据

约翰福音 19:5

Pietro Lorenzetti · Entry into Jerusalem (c. 1320)

神学背景

洛伦泽蒂在阿西西圣方济各大殿的下层教堂绘制了这幅壁画,彼时他的兄弟安布罗乔正在锡耶纳绘制那些宏大的市政寓言画,两人创作于同一年代。方济各会士对历史上行走在真实加利利道路上的耶稣怀有深厚的敬虔,洛伦泽蒂所绘的进城图宛如来自人群内部的亲历记录。耶路撒冷的城楼巍然耸立于右侧;门徒们紧随在驴的身后;城中居民手持棕树枝涌出城门,神情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纷乱与惊奇。从神学意义上看,在这方济各会的语境里,棕枝主日正是贫穷与王权相遇的时刻。这位骑着借来的驴驹的穷人,正被众人高呼为王,而方济各的子孙们深知每一声欢呼所蕴含的反讽。掌声从来不会长久。

留意之处

留意画中的孩子们。洛伦泽蒂将几个孩子安排在画面的下缘:一个男孩把一块条纹布铺在路上;另一个更小的孩子从一位大人身后探出头来;第三个孩子在驴子旁边奔跑。孩子们眼中的这场游行,是这幅壁画中最动人的细节之一。那头驴毛发蓬乱、身形矮小,蹄子踏地轻柔。基督的右手抬起赐福,左手松松地握着缰绳。在城墙之上,留意那些从窗口和阳台探身而出的人们:洛伦泽蒂描绘了一座城市,居民们正纷纷涌向二楼的开口,探看外面的喧嚣。耶路撒冷的塔楼以意大利中部丘陵小镇那温暖的玫瑰色石砖绘就。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1:1-11

Giotto di Bondone · Entry into Jerusalem (Arena Chapel) (c. 1305)

神学背景

乔托的《进入耶路撒冷》约绘于1305年,为帕多瓦的斯克罗维尼家族礼拜堂而作,开启了他宏大壁画系列中的受难周期。那以十字架告终的一周,从这里开始,人群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乔托将棕枝主日解读为福音书中最深刻的反讽:全城以欢呼与棕枝迎接自己的王,而不出五日,同一座城将高呼他的死亡。这幅壁画绘于礼拜堂墙面转向客西马尼园与受审场景之前,观者在礼拜堂中行走的目光,便是行走这整整一周。乔托拒绝任何凯旋主义的姿态。欢呼声中弥漫着肃穆,因为他是从复活节的彼岸落笔,深知前方将要发生什么。

留意之处

基督骑着一头小驴居于画面正中,面容平静、微微低垂,并未因这场欢迎而欢欣。右侧,两个男孩爬上一棵橄榄树折取枝条;一个跨坐在高处的枝干上,另一个正向上伸手。左下方,一个人俯身将自己的斗篷铺在路上,那致敬的姿态已经看起来像一具横陈的身躯。耶稣身后的门徒紧紧簇拥,神情焦虑;前方耶路撒冷的居民则散开来迎接他,但他们的手势僵硬,近乎仪式化。乔托将棕榈枝压得低低的,身后的城墙阴沉幽暗:这是一场进入将要成为坟墓之地的入城。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1:1-11;马可福音 11:1-11

Duccio di Buoninsegna · Entry into Jerusalem (Maestà) (1308-1311)

神学背景

杜乔的《庄严圣母像》于1311年完成,被隆重地列队抬过锡耶纳的街道,安放于大教堂的主祭坛之上,这本身便是一次凯旋式的入城,商铺关闭,钟声齐鸣。这幅祭坛画的背面板以《进入耶路撒冷》作为受难叙事的开篇,是整个画作中篇幅最大的场景。杜乔赋予棕枝主日一幅人群攒动、纵向延伸的构图:行列从左下方沿蜿蜒的道路向上攀登,直抵城门。杜乔所绘的神学意蕴,正是福音书自身的悖论:一位谦和的君王,迎着喧嚣的欢迎而来,而不出一周,这欢呼便将转为背离。锡耶纳人亲眼见过自己的祭坛画被抬入自己的城中,定能深刻领会:一切欢迎,皆须经过试炼。

留意之处

构图从下往上展开。左下方,两个孩子攀爬在橄榄树上,折断枝条。骑着驴的基督居于下方中央,四周围绕着门徒。右上方,耶路撒冷的居民从拱形城门鱼贯而出,迎候他的到来:人群层层叠叠,向后延伸,每张面孔各具神情。请留意画面下边缘那位将自己的外袍铺展在地上的人,旁边另一人也正脱下衣裳。杜乔将整个人群描绘为一个流动的整体,然而其中每一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姿态:有人满怀渴望地俯身向前,有人回过头来与邻人低语,还有人将孩子举起,好让他看得更清楚。金色的底色将所有人物凝聚于同一个光辉灿烂的时刻之中。

圣经依据

路加福音 19:28-40;约翰福音 12:12-19

Andrea Mantegna · Lamentation of Christ (c. 1480)

神学背景

曼特尼亚从基督双脚的脚底描绘死去的圣子,经透视缩短的身躯充满画面,如同一块石板。伤口在前景;头部在远处。这并非对十字架的虔诚美化,而是将十字架的余波以解剖学的方式呈现。此画在曼特尼亚去世时仍置于其画室中,从未售出:或许即便对文艺复兴时期的曼托瓦而言,也过于激进。圣周需要这幅画。三日庆典的正中正是如此:圣体被取下,妇女们在画面左上角哭泣,而那漫长的圣周六沉默仍在前方等待。曼特尼亚拒绝让观者跳过这一刻。

留意之处

注意躯体下方石板上的裂缝:曼泰尼亚描绘的不是死亡的瞬间,而是悲恸凝结成石的那一刻。裹尸布横过双腿与躯干的褶皱如雕刻般立体,近乎建筑结构;这位画家曾以罗马石棺为师,使躯体呈现出一种罗马将领式的哀悼雕像气质。手足上的伤口细小、幽暗、各具形态,不程式化。画面左上方,三张哀悼者的面孔:玛利亚、约翰,以及第三位人物(或许是抹大拉的玛利亚),仿佛被同一股构图引力压入画框:正是这股引力将躯体凝于原处。画作拒绝给予他们更多空间。

圣经依据

约翰福音 19:38-42

Giotto di Bondone · Lamentation (The Mourning of Christ) (c. 1305)

神学背景

在帕多瓦的阿雷纳礼拜堂,乔托将中世纪圣像传统转化为人类从未真正见过的事物:重力、悲痛、分量。他的《哀悼基督》将门徒与妇女们聚集在地上,围绕着那具身躯,每一张面孔都因各自所承受的悲伤而独具面目。玛利亚以每一位曾为子送葬的母亲所特有的温柔,捧起儿子的头。天空中的天使并非装饰;他们在哀恸中扭曲颤动。西方艺术从未曾允许天使悲泣。乔托打开了那扇门,整个传统(曼特尼亚、卡拉瓦乔、鲁奥)都从那门中穿行而过。圣周所赋予人们感受苦难的许可,有一部分正源自这幅壁画。

留意之处

从玛利亚将脸贴近儿子脸庞开始细细观看。乔托所绘的脸颊相触,并非图像学上的惯用符号,而是真实的肌肤接触;你能看出悲恸的重压如何将两张脸挤压在一起,彼此相融。沿着岩石地面从右上方向左下方倾斜的对角线描摹:整个构图是向下倾斜的,每一个人物都朝着底部的遗体俯身靠近。天空上方的天使各具面貌:一位撕裂自己的衣袍,另一位双手掩面,第三位则仰头放声痛哭。就连右上角那棵光秃秃的树也参与其中:它那无叶的枝桠,是这座礼拜堂中第二最令人难忘的哀恸意象。

圣经依据

约翰福音 19:25-27

Giotto di Bondone · No. 35 Scenes from the Life of Christ: 19. Crucifixion (1304-1306)

Matthias Grünewald · The Crucifixion (Isenheim Altarpiece, central panel) (c. 1512-1516)

神学背景

格吕内瓦尔德为伊森海姆修道院医院的礼拜堂绘制了这幅祭坛画,那家医院收治的是患「圣安东尼之火」的病人,这是一种由麦角中毒引起的可怕皮肤病,会导致坏疽、幻觉与抽搐。病人入院的第一天会被带到这幅祭坛画前,他们将看到一位身上布满与自己同样伤口的基督。他的皮肤泛着青绿,遍布荆棘的刺痕和裂伤;他的手指因临终的痉挛而向上扭曲。在神学上,格吕内瓦尔德的《受难像》是西方艺术中最毫不退让的一幅:它拒绝一切美化。伊森海姆的基督不是一位安详接受死亡的哲人。他是一个被折磨的人,他破碎的方式正是这些病人破碎的方式,而这正是这幅画的全部要旨。基督里的上帝,已与他们一同进入最深的苦难。

留意之处

凝视这具身体。皮肤呈灰绿色,那是腐败的颜色。荆棘不仅刺在头部,更遍布胸膛与四肢:格吕内瓦尔德所绘的不只是荆棘冠冕,而是散布全身的刺痛,令人联想到患者皮肤上的病变。手指僵直而蜷曲,凝固在痛苦的痉挛之中。横梁本身也在身体的重压下弯曲。左侧,马利亚瘫倒在约翰的怀中,面色白如死人。抹大拉的马利亚跪在十字架脚下,双手紧握,痛不欲生,她的香膏瓶搁置一旁。右侧,施洗约翰伸出一根长指指向这具身体,其旁有铭文写道:"祂必兴旺,我必衰微。"施洗者脚边的羔羊,血流入一只圣爵之中。

圣经依据

约翰福音 19:16-30

Andrea Mantegna · The Crucifixion (San Zeno predella) (1457-1459)

神学背景

曼特尼亚将这幅小型《受难图》作为维罗纳圣泽诺祭坛画底部饰板的一部分创作而成,1797年,拿破仑的军队将其掠至巴黎,如今仍收藏于卢浮宫。曼特尼亚笔下的各各他被安排在一处布满人物的岩石高台之上:三架十字架高耸于辽阔的意大利风景之前,士兵在基督脚下掷骰赌博,骑马的军官勒缰转身,悲恸的妇女瘫倒在十字架底端。他以考古学者的目光描绘罗马盔甲与建筑,将各各他视为真实可考的历史遗址。在神学意涵上,曼特尼亚拒绝了那种正面、图像化的受难表达。他将其描绘为发生在真实空间中的历史事件,画面前景中士兵们漠然忙碌,三位被钉者悬挂于其上。这一宇宙性的时刻,正发生在一个大多数在场之人感到百无聊赖的地方。

留意之处

三个十字架主宰着画面上方的构图:基督居中,两名强盗分列两侧,他们的身躯在痛苦中扭曲,而基督的身体则垂直悬挂。十字架脚下,士兵们在赌博:一人在一块平石上掷骰,另外两人俯身查看落点,第四人身披红色斗篷,正拉扯那件无缝的长袍。左侧,马利亚昏倒在三位妇人的怀中,其中一位是红发的抹大拉的马利亚。约翰站在她们旁边,手指向上方。一位全副武装的罗马骑兵军官调转马头向右,神情漠然。背景中,辽阔的山谷向远处展开,蜿蜒的道路通向遥远的山丘:曼特尼亚将耶路撒冷描绘成中景处一座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的要塞城市。每一处细节均以冷静精准的笔触呈现。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7:33-56;马可福音 15:22-39

Workshop of El Greco (after El Greco, Doménikos Theotokópoulos) · The Disrobing of Christ (El Espolio) (workshop version) (late 16th – early 17th century (undated; period version))

神学背景

格列柯为托莱多大教堂的主祭坛绘制了《圣衣》,这是他从克里特岛经威尼斯抵达西班牙后所承接的第一项重要委托。这一题材在西方艺术中极为罕见:那是钉十字架前的一刻,基督正被剥去红色外袍,即将被钉上画面右下角由工匠正在准备的十字架。基督立于画面中央,神态安详,身披一袭鲜红的长袍,那红色几乎占据了画布上方三分之一的空间。他的四周涌动着一片敌意的人群:身披黑甲的士兵,伸出的手指,高举的臂膀,讥讽嘲弄的面孔。从神学意义上看,格列柯所描绘的,正是判决与行刑之间那段被拉伸至极限的片刻:羞辱已然成为公众的奇观,而死亡尚未降临。那件即将被扯去的红袍,在昏暗的天空中燃烧如焰,宛若最后一缕尊严。

留意之处

基督的面容是这场狂暴风暴中平静的中心。他的双眼微微仰望,神情哀伤却顺服。他身着鲜红的嘲弄之袍(正是士兵为嘲笑他的"王权"而给他穿上的颜色);这件袍子不久便将被剥去。右下方一名绿衣男子俯身向前,用锤子在十字架上预先钻出钉孔。左侧,马利亚、抹大拉的马利亚与革罗罢的马利亚紧靠在一起,悲痛欲绝,但她们的身形在层层士兵的拥挤中显得渺小。基督右侧一名黑甲武士粗暴地扯拽那件袍子;另一名黄衣男子手势朝上,与一名罗马军官争论不休。人群中众多的头颅在基督高昂的面容之下构成一座密集的金字塔。埃尔·格列柯笔下拉长的人物造型与强烈的色彩,使整幅画面宛如异象一般,而非单纯的记述。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7:27-31;路加福音 23:32-34

Anonymous (Russian, school of the Novgorod/Moscow transition, influence of Dionysius per NGI catalog) · The Entry into Jerusalem (c. 1487 (late 15th century))

Leonardo da Vinci · The Last Supper (1495-1498)

神学背景

列奥纳多将《最后的晚餐》绘于米兰恩宠圣母教堂的食堂墙上,数百年来道明会修士每日在画下用餐。修士们的每一顿饭,都笼罩在头顶基督最后晚餐的氛围里。列奥纳多选取的正是基督说出"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卖我了"之后的那一刻:他所画的并非圣餐礼本身的设立,而是门徒们面对背叛预言时的震惊反应。十二使徒分为四组三人;每张脸都呈现不同的情绪。在神学上,列奥纳多的濯足节默想聚焦于:背叛与共融,同坐一席。饼与酒确实在场(饼摆在桌上,众人的手势也指向它),但人性的故事,是团契的破裂。忠诚与背叛,共享同一顿晚餐。

留意之处

找到犹大。他位于基督右侧第三位(从观者角度看是画面中心偏左),身体向后仰,手握一个装着银币的小袋,面容隐于阴影之中,而周围众人的脸庞皆沐浴在光明里。他刚刚碰倒了盐罐(这在中世纪是背叛的凶兆),你可以看到他肘部附近洒落的盐。再看画面的几何结构:房间中所有的透视线(天花板的横梁、挂毯、建筑的纵深透视)都汇聚于基督的额头。他是整幅构图的视觉消失点。他的双手展开,作出一个静谧的圣礼手势:一手指向饼,另一手向着杯敞开。众使徒的手臂在餐桌前构成一道姿态纷呈的屏障;唯有基督的身躯静默不动。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6:17-30;约翰福音 13:1-30

Tintoretto (Jacopo Robusti) · The Last Supper (1592-1594)

神学背景

丁托列托在生命最后两年为威尼斯圣乔治马焦雷教堂的祭坛区画下此作,这是对列奥纳多的伟大反命题,凡列奥纳多所追求的对称,丁托列托一概打破。餐桌从画面左下向右上斜向切过。室内是一间运作中的酒馆:仆人在收拾碗碟,一只猫在舔盘子,门口还有乞丐。在餐桌之上,透明的天使群穿梭于油灯的烟雾之间,用餐者看不见,却清晰显现于观者眼前。在神学上,丁托列托将圣餐描绘为一项突破日常世界、却无寻常之人留意的圣礼。圣餐的设立发生在一间忙碌的厨房之中,只有天使,以及信心的眼睛,见证了它。

留意之处

那条斜置的餐桌将观者的视线引向画面深处。基督站在桌中段,向右侧的门徒倾身,举起饼正在行祝圣之礼。一圈超自然的光晕从祂头顶放射而出。门徒们头顶的光环较小、较暗,几乎像烛火。右侧,身穿工作服的仆人正在收拾盘碟,从锅中舀汤,他们对五英尺外正发生的圣礼浑然不觉。再抬眼看悬灯升起的烟雾:它化作一群透明的天使,在餐桌上方盘旋。丁托列托同时呈现了可见与不可见的两重秩序。右下角有一只猫,正在舔食一只被弃置的盘子。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6:26-29;路加福音 22:14-23

Jacopo Bassano (Jacopo dal Ponte) · The Mocking of Christ (16th century (undated on source))

神学背景

这幅画绘于佛罗伦萨圣马可修道院一间多明我会修士斗室的墙壁上,弗拉·安吉利科的《戏弄基督》是一篇关于以想象为敬虔的沉思默想。基督蒙着眼布,坐于低矮的宝座之上,手持芦苇权杖;那些凌辱祂的施害者并非以完整人形呈现,而是化为漂浮于绿色底面之上的无体姿态:一张吐唾之脸,一只击打之手,一只持帽之手。眼布使那暴行转为内在。画面下方,圣母与圣多明我各自坐着,或读或思;他们同样看不见那幕场景,却心中知晓。斗室中的修士仰望着这幅画,正在被塑造成与他们一样的人:将受难默存于内心凝视之中,日复一日,直至身体习得十字架的意义。

留意之处

那些没有身体的施暴者,是首先让人凝神的地方。安杰利科修士只画了一张漂浮的脸朝基督向上吐唾沫,两只手从两侧打来,右上方还有一只手举着一顶士兵的帽子。他们不是人物,而是罪,被抽象为手势,好让默想的修士不会被身体的细节分心。宝座下方,玛利亚以手托腮,是忧伤的姿态;多明我低头读书。蒙在基督眼上的布画得格外用心。他看不见这些击打;我们也无法真正看清它们。这幅画却仍要我们去看。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6:67-68

Pieter Bruegel the Elder · The Procession to Calvary (1564)

神学背景

勃鲁盖尔将各各他描绘成一个赶集日的弗拉芒乡野。数百个人物涌过画板,朝着右侧的山丘前行,马车、马匹、身着红衣的士兵、好奇的孩童,一场寻常处决所聚集的人群。基督处于中景,已在十字架下跌倒,几乎湮没于人潮之中。在前景里,传统的哀恸者(马利亚、约翰、众马利亚)孤立地坐在一处小丘上,以更古老的国际哥特风格绘成,仿佛从一幅祭坛画中走出,误入了错误的世纪。勃鲁盖尔所要表达的是一种神学地理学:受难发生在我们的世界里,发生在我们的道路上,被我们的种种纷扰所环绕,而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什么。

留意之处

先找到基督:祂身形渺小,位于画面中央附近,在十字架下跌倒。再找到古利奈人西门:他正是那位被身着红衣的士兵从哭泣的妻子身边强行拉走的男子,就在基督右侧。整个人群都处于动态之中,唯独前景中的哀悼者静止不动,宛如另一幅独立的画作;勃鲁盖尔在同一构图中运用两种视觉风格,以此标示出神圣时间与世俗时间之间的鸿沟。画面左上方高耸岩崖上的风车,是勃鲁盖尔特意添加的:在基督教图像学中,磨石是圣餐的象征(谷物被磨碎以制成饼)。勃鲁盖尔由此暗示:各各他正是救恩的磨轮,而山下大多数村民都太过忙碌,无暇抬头仰望。

圣经依据

路加福音 23:26-32

Caravaggio · The Taking of Christ (1602)

神学背景

这幅画作消失了数个世纪,于1990年在都柏林一座耶稣会住所中被重新发现,堪称艺术史上的圣周奇迹。卡拉瓦乔描绘了客西马尼园中的那一刻:犹大的亲吻落下,士兵们逼近合围。基督垂目低视;犹大双眼圆睁。年轻的约翰在左侧逃离,张口惊呼;右侧一名身着黑甲的士兵伸手扑来。卡拉瓦乔将自己置于画面最右端,手持照亮整场逮捕的灯笼。画家是见证者,而那盏灯笼正是他的自白:我就是那个需要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圣周对濯足节之夜的默想,需要卡拉瓦乔这般诚实地直面究竟有谁在那园中。

留意之处

先注意犹大搭在基督肩上的那只手:那紧握并非亲密,而是钳制;亲吻已经合拢。卡拉瓦乔将这位出卖者的面容置于全画最亮的光线之中:最深的不忠,被给予最充分的照明。再看那名第二位伸手过来的士兵身上抛光的黑色铠甲:每一道弯折与铆钉都映射着灯笼的光,卡拉瓦乔将那胸甲用作打在基督衣袖上的第二个光源。画面最右端那个举着灯笼的自画像:画家的眼睛凝视的是基督,而不是这场行动。他早已预见即将发生的一切,并选择继续注视。

圣经依据

马太福音 26:47-50

Duccio di Buoninsegna · The Washing of the Feet (Maestà) (1308-1311)

神学背景

在《圣母荣登宝座》祭坛画的背面,杜乔以二十六块小画板绘出了整个受难叙事。《为门徒洗脚》位于濯足节场景之中,紧邻最后晚餐本身。杜乔赋予约翰福音应得的视觉分量:洗脚并不是次要的注脚,而是福音书选取来观照那个夜晚的镜头。基督朴素地俯身屈膝,彼得举手抗拒。其他门徒簇拥在后,有的解开凉鞋准备轮到自己,有的在旁观看。从神学上说,这幅锡耶纳祭坛画把濯足节呈现为与圣体圣事一脉相承:那俯身洗脚的谦卑,正是俯身擘饼的谦卑。两个动作其实是同一个自我赐予的动作,被绘在相邻的画板上,因为它们在神学上不可分割。

留意之处

身着深蓝色衣袍的基督跪于右侧,将彼得的脚托入石盆之中。彼得举起右手置于自己头上,作出抗议的手势:正如福音书所记载的:"你永远不可洗我的脚。"他神情不安,双目圆睁。彼得身后,众使徒并排坐于长椅之上,已有数人提前解开凉鞋。一人弯腰将凉鞋脱下;另一人则托起自己的脚,低头细看。请留意画中拱形的建筑背景:杜乔将楼上的房间描绘为锡耶纳风格的凉廊,铺着方格地砖,立有一排纤细的廊柱。上方的金色底面如圣龛一般,将这一幕情景框于其中。尽管画板尺幅不大,每一张面孔却各具个性,每一个手势皆经匠心安排。

圣经依据

约翰福音 13:1-17

礼仪读经

  • 棕枝主日:棕枝游行 · 马太福音 21:1-11;以赛亚书 50:4-7;腓立比书 2:6-11;马太福音 26:14-27:66
  • 圣周一 · 以赛亚书 42:1-7;约翰福音 12:1-11
  • 圣周二 · 以赛亚书 49:1-6;约翰福音 13:21-33, 36-38
  • 圣周三(背叛之日) · 以赛亚书 50:4-9a;马太福音 26:14-25

家庭活动

每日诵读受难记

圣周的每一天,诵读福音书中对应基督受难周那一天的经文:主日的荣入圣城、周一的洁净圣殿、周四的最后晚餐、周五的十字架。一个简单的安排:晚饭后十分钟,一支蜡烛,一章经文。到了主日清晨,全家便走完了整条道路。

布置圣周展示桌

留出一张小桌或一格搁板。棕枝主日,放上一支青绿的棕枝或树枝。周四,加上一小块面包和一只杯。周五,把它们放下,摆上一个木十字架。周六,桌面空着。复活节,摆满白花。家人无需言语,便能看见整周的展开。

圣周图片日历

画七个简单的方格,每天一个。每天早晨,在方格里画一幅画或涂上颜色:一根棕榈枝、一条面包、一个水盆、一个十字架、一座封闭的坟墓、一座空坟墓。到了星期日,整整一周的故事就以彩色呈现在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