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全能者
全能者——希腊语意为'万有之主宰'——呈现基督为半身或半身像,直视观者,带着平静而穿透的权威。右手举起拜占庭式两指祝福手势;左手抱持一本合上的福音书,有时镶嵌珠宝或镀金。面容是该像最引人注目的特征:两半微妙不对称。在祝福的一侧,表情宁静、慈悲、欢迎;在福音书的一侧,眉稍扬,眼锐利,表情承载神圣审判的重量。金色或红色光环环绕头部,常刻有'ΟΩΝ'——希腊语对'我是'的翻译,即启示给梅瑟的神圣名字。深色流动的头发框住中东型蓄须面容,结合永恒权威与可辨识的人性。
潘托克拉托尔这个词本身比任何图像都更古老。它是《七十士译本》的译者用来翻译上帝的两个伟大希伯来名字的选择,即耶和华·撒巴特,'万军之耶和华',以及埃尔·沙代,'全能的上帝'。它传达的不是暴君的蛮力,而是那持守并维系万物者,万有之主宰。新约使用了十次,一次在《哥林多后书》,九次在《启示录》中,'主上帝全能者'统治历史及其终结。当教会用绘画赋予基督这个称号时,它是在做出神学宣称:拿撒勒的木匠就是希伯来经文中的潘托克拉托尔,是万物藉着祂并为祂而造的永恒圣言。
这一宣称的视觉原型保存在埃及西奈山圣加大肋纳修道院,这是已知最古老的基督全能者像。它是一幅蜡画板,采用古老而苛求的颜料悬浮于加热蜡中的技法,木板现尺寸约八十四厘米乘四十五点五厘米(原先稍大,后经顶部和侧边修剪)。学者根据其风格与技法,于一九六二年判定其属于六世纪中期,最可能在五四八至五六五年之间,即查士丁尼一世皇帝创建并资助该修道院的年份。许多人相信此像在君士坦丁堡制作,并作为帝国奠基的一部分送往西奈。其肉身的塑造与明亮生动的目光,直接连接到罗马埃及法尤姆木乃伊肖像,那些丧葬画板的技术被最早的基督圣像画家继承。
西奈板画的存留本身是地理与历史的小奇迹。当拜占庭圣像破坏运动在两波(七二六至七八七,以及八一四至八四二)中震撼帝国并摧毁无数圣像时,西奈位于帝国法令所及之外:该地区在约六四零年阿拉伯征服后已归穆斯林统治,因此修道院与君士坦丁堡的联系早已断绝,圣像制作在那里继续进行,即使在首都被压制。偏远的沙漠位置,远离任何主要路线或军队,保护了该板画约十五个世纪,这几乎不间断的敬礼期在基督教艺术作品中极少有匹敌者。该像在二十世纪由普林斯顿-密歇根-亚历山大考察队的学者研究,其中包括库尔特·魏茨曼和马诺利斯·哈齐达基斯,他们的工作确立了其年代及其在圣像史中的地位。
该像最受讨论的特征是基督面容的微妙不对称:两半并不相配。一种广为接受的解读,与四五一年迦克墩大公会议关于基督是一个位格具有二性、完全是天主也完全是人的定义相符,将这种差异视为刻意的,宁静慈悲的一侧对应一种性,更严厉审视的一侧对应另一种性,两者结合在一个单一不可分割的面容中。其他学者,包括哈齐达基斯在内,提醒说显著的面部不对称只是法尤姆式肖像的惯例,可能并无明确的教义意图。两种解读在文献中并存,而该像丰富到足以承载两者。
全能者在一个单一图像中持守基督教信仰的中心悖论:万世之主拥有一张人的面容。《七十士译本》与《启示录》中的全能者并非以火、光或空宝座示人,而是以近东蓄须男子示人,可被直视双眼。这本身是对降生成人的告白,教会如此理解。在圣像争议最终于一八四三年平息后,描绘基督的可能性被认为建立在上帝真正成为人因而可被描绘的现实之上;全能者是这一信念的至高陈述。
每一元素都在宣讲。左手抱持的福音书宣告祂是降生成肉的圣言,其话语既审判也医治;在西奈像中,它装订华丽并镶嵌珠宝,是启示的宝藏。右手举起祝福,向站在像前的人伸展恩宠。而不对称的面容将仁慈与威严结合在一起:同一基督祝福,也是每灵魂终将站立其前的基督。该像拒绝让敬礼者只选择安慰的一半;它显示救主与审判者是同一主。
这就是为什么全能者占据拜占庭教堂最高处,即中央圆顶。从建筑顶端如从天顶俯视,该像将聚集的会众,以及整个受造界,置于基督的视域与眷顾之中。宇宙并非中立或空虚的空间;它由万有之主宰持守存在并持守在视域中。达夫尼的金色马赛克(约一一零零年)以及此后千座堂区圆顶在同一位置重复同一神学。
在正教主日,大斋首周的主日,纪念圣像最终恢复于八四三年,全能者像被抬着游行穿过教堂。这一行为是行动中的信经:藉着敬礼圣像,教会肯定圣言真正取了肉身,那不可见的天主使自己可见,因此基督的人的面容是通往那创造、统治并将审判万有的那一位的窗户,既安慰也要求交账的面容。
六世纪的原型仍留在西奈圣加大肋纳修道院,已连续敬礼约十五个世纪——这是任何基督教艺术品中最长的不间断历史之一。全能者类型的复制品装饰着世界各地东正教教堂的中央圆顶,从达夫尼修道院的金色马赛克(约一一零零年)到今日新建的堂区教堂。在正教主日——大斋首周的主日,纪念八四三年圣像最终恢复——全能者像被抬着游行穿过中殿,作为教会对基督降生成人的真实性及其圣像合法性的信仰肯定。
主耶稣基督,天主子,求祢怜悯我罪人。